和窈儿初见她时一样。
当时她鄙薄轻视这个空有一张芙蓉面的女人,痛恨她辜负义父的一片痴心,在侯府当丫鬟时也没有尽心尽力,反正她脾气温柔,不会与她计较。
如今同样的装扮,同一个人,她敛下眉眼,淡淡看着她,声音依然轻柔似水,窈儿心里却生出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和面对侯府的主人,顾衍顾太傅时惊人的相似。
两人做了快二十年夫妻,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或许颜雪蕊自己都不曾察觉,她面对窈儿时高高在上的神态,和顾衍某些时候一模一样。
她道:“知许表哥谦谦君子,是我没福气,既他已觅得良人,我祝他锦绣前程,妻贤子孝。见面……倒是不必。”
窈儿没想到当时负气说的一句话,竟被颜雪蕊误解至此。她还没归置好她的心,但她明白,她此时不想离开。
窈儿咬了咬唇,艰难道:“不是的……”
义父瘸了腿,没了眼,伤了脸,等了她一辈子,他一生都被这个女人毁了!他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可义父不让她说啊,怎么办,窈儿正天人交战间,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越来越近,有掀翻屋顶之势。
“禀夫人,小公子哭闹不止,奶娘哄不住,您看?”
外头传来碧荷慌乱的声音,颜雪蕊的心神顿时被牵绊,起身边往外走,边道:“怎么了这是,快给我瞧瞧。”
“乖乖哦,不哭不哭,娘抱抱。”
颜雪蕊从奶娘手中接过小儿子,一手贴上他的脖颈,一手托住他的小屁股,顺带掖了掖襁褓的边角,在臂弯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