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被吓到了,顾衍这些年脾气内敛,鲜少有这种锋芒外露的时刻。窈儿身份特殊,她怕这时求情弄巧成拙,正犹豫时,身后的明澜忽然开口。
“一个蠢笨的丫头罢了,父亲息怒。”
他走到顾衍身前,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和父亲一样高了,在父亲面前,他低下头颅。
“母亲柔弱心善,定不忍心有人因一盏茶受罚。”
顾衍冷哼一声,无心再理会一个丫鬟,带着颜雪蕊去内殿更衣。
窈儿逃过一劫,心中重重舒了一口气。她微微抬起头,从她的角度,未看见全貌,只能看到锦衣少年锋利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还不下去?”
冰冷的声音暗含警告,窈儿忽略心头那一丝悸动,用衣袖沾了沾唇角的血迹,低头退下。
……
夫妻俩进内间换衣裳,一件衣裳换了一刻钟还久久不出,明澜没有擅自离开,亦没有催促。他唤人把满地狼藉打扫干净,正襟危坐在圈椅上,心中想方才那个丫鬟。
和活泼大胆的明薇不同,明澜作为顾衍的嫡长子,顾衍对他的教导精细严苛,比对太子还上心。明澜也争气,文韬武略样样皆精,在京中和他同龄的少年走马斗鸡、饮酒做乐时,他已经吹着烈烈西风,跟着二叔和西戎人厮杀了。
他少年老成,方才顾衍关心则乱,没有注意到颜雪蕊眼中对窈儿的担忧,明澜看得一清二楚。母亲为何如此在意一个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