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雪芳冤枉她,为了不叫雪芳哭闹,她一定会被训斥责难。
她少时心气儿高,不平雪芳得爹娘偏宠,总想压她一头;雪芳同样嫉妒她,除了双亲的疼爱,她什么都比不过她。
姐妹俩暗戳戳较劲儿,互相羡慕对方拥有的东西,随着逐渐长大,颜雪蕊明白,她永远比不过雪芳。
就算她能制出巧妙的香料,就算她能叫自家生意更上一层楼,爹娘只会泛泛夸她一句聪慧,却会在雪芳病重时彻夜守在床头。
颜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香户,像颜家这样的商户,扬州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唯一称得上特殊的是,颜父是入赘女婿,膝下只有雪蕊雪芳姐妹,颜父也从未纳过妾室。
颜雪蕊听过街坊的闲谈,当年母亲孕子艰难,两人远赴京城求医问药,一年后便带回她,再一年,母亲有孕,生下雪芳。
没有人见过母亲怀她时的样子。她曾听天桥底下的算命先生说,如果夫妇无嗣,可以收养一个婴孩儿,若那孩子命中带手足,兴许会带来好信儿。
她便一直心有猜测,她兴许根本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她只是一个爹娘不详的弃婴罢了,是颜父颜母把她养大成人。
虽疼爱比不上雪芳,但吃穿用度从不短缺。颜父汲汲营营,也曾在幼时把她高举头顶,颜母更不用说,她管家中的账,而她的体寒之症日显,看郎中的银子白花花流走,母亲从未皱过眉头。
她知足,也把颜父颜母当做亲爹亲娘孝敬,至于她的身世,她也从不过问。
人嘛,在世上走一遭,难得糊涂。
后来她被顾衍强行带回京城,京城和扬州相距甚远,当年那事爹娘偏疼雪芳,为了不叫权贵迁怒,拿她去平顾衍的滔天怒火,她明白爹娘的无奈,鸡蛋碰不过石头,可她心里也是真的难受。
路途遥远,车马不便,一封书信传半个月,那时颜雪蕊和顾衍百般纠缠,后又孕有明澜和明薇,实在无暇顾及扬州的娘家。
总归顾衍答应过她,只要她跟了他,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定不会亏待她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