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和窈儿伺候她梳妆洗漱,碧荷手脚麻利,相比起来,窈儿难免显得笨手笨脚。
在又一次把颜雪蕊的乌发拽痛之后,颜雪蕊叫碧荷退下,自己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颈侧的长发。
“侯府不是久留之地。”
她温声道:“如今各方势力盘踞,府中容不下心大的丫鬟。”
颜雪蕊虽不理府内庶务,却对朝政之事略知一二——顾衍会对她讲。
顾衍身为太子太傅,早朝后去东宫为太子讲经,晌午便回府了。下午处理公文,或者见他的门客,剩下的时辰,几乎全腻在主院。
两人日日相对,顾衍就算精力再好,也不能时时刻刻做那事儿。颜雪蕊在花房摆弄她的香料,顾衍便在一旁的桌案上为她誊抄古方。
她起初不大爱说话,顾衍也抿唇不语。如此过了几年,每日只有花草和诚惶诚恐的丫鬟们,她有些寂寞。
有一日,顾衍忽然对她说了一件朝事,不,也不算正儿八经的朝政,大约是某个官员宠妾灭妻,结果那个妾室给他戴了顶绿帽子,把别人的种儿当亲儿子养,贻笑大方。
其实并不好笑,他说这话的时候薄唇紧紧抿着,眸光紧盯着她。
沉默片刻,她说:“你去把那盆海棠给我搬过来。”
没话找话,不如别说。
……
自此后两人便开始搭腔了,她的话不多,主要也没什么好说,她不想提扬州,那些花花草草总有一天能讲完,常见的场景是她听,顾衍温声细语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