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圣女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榻上,闭着眼,因极度缺水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了波纹。
除了尚有呼吸以外,圣女整个人再看不出一点起伏和活人气息。
哪怕屋子里进来了人,她也没有睁眼看一眼。
还没有真正开始祭祀,就被变成了祭品。
那年看过的这一眼,很多年很多年以后都仍然是乔棤的梦魇。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只是活着的祭品,和那些牛羊没有区别。
残霞满赤气,入目之间尽血红一色。
那巫人还是没有要动作的意思,乔棤拿出法器长笛就抵住了自己的心脏。
只要轻轻捅进去,他们想要的祭品就会不复存在。
整个巫族没有一个巫人担当得起圣女死亡,祭祀毁于一旦的后果。
迫于无奈,巫人们依乔棤所言将傀儡重新放入了棺椁中,下葬。
肉身放在冰棺中即可不腐,可见当初巫族没有让她娘下葬,就是为了制成傀儡以威胁她吧。
正是活着的时候自己做不了主,死了尸体也要被榨干价值。
巫族人土葬后会由子女撕下身上衣物的布条绑在墓碑之上。
乔棤望着那绑上去的白布条在风里飘扬,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昭楼。
乔棤身上白裙被生生撕下大块布料而形成的破口,在此时已暗绿一片的天色下黑洞洞的,像是填不满的血盆大口。
“大人,我们还跟进去吗?”
眼看只有那圣女独自一人进入昭楼,其他巫人都自觉守在了门口,洛展京不由问道。
许椿白闻言看似随意回道:“你们一个随我进去,一个留在外面注意动向。”
话音一落,从始至终沉默寡言的明忱樾竟直接抢过话头,说他跟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