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头是冰天雪地,她又是“已死”的人,这桃花容色就显得有些诡异。
也就没能让她感到熟悉、产生见到“母亲”时该有的依恋感,而是觉得无比陌生。
“很惊讶吗?”谢若芙先开了口,“我没有死。”
燕昭僵在那里,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但脑中转得极快——对,这有什么可惊讶?她能拿得出太医院都查不出痕迹的秘毒,假死药又有何难?更何况当时边陲交战,京中、关隘皆是混乱,她趁机脱逃出关并不十分麻烦。
甚至有些过快,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混乱地翻涌,比如燕飞鸿没有说谎,他居然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杀死她。
又比如若是听了虞白建议,先去挖了皇陵坟墓,是不是就能更早发现端倪,不至落到眼下如此被动的地步……
想太远了。燕昭硬把意识拽了回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想要掌握眼前局面,想要把主动权攥回自己手中。
她想问谢若芙些什么,可大脑太乱、想要问的又太多,一时间千万个字堵在唇边,一个也吐不出来。
但谢若芙又像是听懂了。
就像她推开这扇门前,就已经心跳剧烈、耳边嗡鸣一样,谢若芙也有着某种基于血脉的感应。
她和缓地笑了下,声音轻柔:“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我为了拯救我的家乡,保护它不再受战火侵害,委身一个敌国的掌权者,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燕飞鸿到死也没有发现吧。他怎么不想想呢,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天作之合……只不过是有一个人在假装罢了。”
谢若芙这样说着,配上她唇边始终浅淡的笑意,竟然显得有些伟大。
“我接近他,尽所能地吸引他,让他觉得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想让他收敛野心,但我想得太简单了。男人不是有了这个、就可以舍弃那个,男人有了一个,就想占据所有。”
她笑容没怎么变过,咬字也依旧轻缓,“我曾妄想过劝服他,甚至想象过让他保护我的家乡……但很快他第二次出征,我发现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