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对面,高敏一身布衣打扮,头发利落地挽在发顶,脑侧一块秃短些,新生不久的发茬下淡淡粉红。
他一手提着满当当的鱼篓,一手挽着身旁同样乡村打扮的年轻女子,一瘸一拐有说有笑。
视线从河对岸她藏身的地方扫过,看见人影,却不见认出熟人的惊讶,反倒是偶遇外人的新奇。
……失忆了?
身影相携走远,燕昭松懈下来,忽地冒出个猜想,朝身后的人“哎”了声,
“阿玉,你说他是不是沿河漂过来、呛水又撞破了脑袋,被村子里的姑娘捡了回去,照顾着照顾着,就日久生情了?就像你之前问常乐借的话本……”
乐呵呵说着一回头,她声音又稍顿。
“……怎么这个表情?”
身后少年紧抿着唇脸色微白,看起来比她方才怕被坏事时还要紧张。
虞白咕咚一声吞咽了下,不知如何应对。
那天在河堤上话赶话,他不慎说出了虞氏当年的罪名。高敏最后那半句“你怎么就”,到底是“怎么就对虞氏这么好奇”,还是……
“怎么就对虞氏这么了解”?
当时他来不及担忧,后来以为不用再担忧。后来从西山回去那次嘴快说漏,还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事后罪恶了好久。
怎么都没想到,高敏居然还……
一时间他紧张透顶,耳边却落进疑问:
“你不会是怕我罚他吧?”
虞白一愣。
“不是他老毛病又犯,把虞家的事告诉你的吗?”
燕昭揉了把他额发,声音温和,“他是不该乱说,但捡回条命也不容易,而且看样子也不记得事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