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问问裴卓明那边的情况。
上次来报还是刚到万骑营,诸事并不轻松。外人眼中他从兄长手中抢来官位,人心、声望、口碑,都得他自己往回挣。
还有他的父亲。
裴永安行事圆滑,极难抓到把柄。该用什么办法,把他拉下来?
兵权。争斗。秋狩……
还有张为。近来其党羽一一下马,他却并无显著举动,要时刻盯紧。
还有徐宏进。该何时拔除?
清风馆……
那个小可怜。
……可气。
问什么不好偏要问她母妃,好端端惹她囿于旧梦。
该罚。
虽然是她先开了话头,但还是该罚。
想罚。
想醒来。
然而无济于事。
闷雷隆隆,闷热还在,只有身后殿内的争吵停了。
她看见一道明黄大步离开,背影怒不可遏。她看见眼前画面颠簸,是她小跑进殿内,还看见那个宫装女子歪倒榻上,华贵裙摆逶迤在地,面色如纸,双眼紧闭。
比她现在要瘦小不少的身影脱离视野,燕昭看着自己跑过去,探那女子鼻息。
之后的她就不太想看了,转而观察这间已经模糊的殿室。耳边她听见自己惊叫,泣声唤母妃唤阿娘,又跑出殿门唤太医,往往到这时,梦就醒了。
睁开眼会是混沌的黑暗,接着是剧烈的头痛或眩晕。
可这次没有。
她还“站”在那里。
“站”在母亲身前。
记忆里多年前看见母亲的最后一眼,忽地在这瞬间暂停、滞留、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