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看见了那条形状像展翼飞鸟的密纹,那是从墙洞出来后的第十七条,再往前,第二十三条裂纹弯弯曲曲,像小蛇盘成波纹。他左右环顾,没有人,又抬头看天,还剩小半个时辰。
他……
虞白再次远眺,裂纹在他视线尽头继续延伸,他犹豫片刻,迈开了脚步。
五十六。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他越走越快,渐渐变成小跑。
形态各异的裂纹在他眼中越发熟悉,他记忆越发清晰,甚至心跳都开始变快。
和从前每一次、每一次,雀跃地数着砖裂偷偷赶来赴约时一样——
虞白停在一座废弃宫苑前。
宫门朱漆斑驳,甚至门板都有些歪斜,上半蒙着层薄薄蛛网,下半暴露风雨,已经透出木色。
眼前的一切过于破旧,甚至比起周围荒僻宫道都格格不入,仿佛被人刻意封锁,隔绝在时间的角落。
两扇门间挂着锁,铜锁摇摇欲坠。
只要他再往前一小步,一点点。
就可以透过缝隙,往里看一眼。
往回看一眼。
看看初次遇见她的地方。
看看和她一起躲着度过夏日的地方。
看看他种下的那丛缬草还在不在,看看她允诺的桐花有没有开。
虞白没有动。
他低着头,盯着门板下方,脱漆外露的苍白木纹。
盯着、看着,恍惚看见隔着帐幔朦胧模糊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