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把他的衣裳一件件套回去,盖上毯子,起身走出书房。
回来时吩咐过,有人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守着。
她踩碎积水走过去,手指在袖间摸索。
快到茶馆的时候才意识到她把那几张看了一天的纸也带上了,就随手塞进衣袖里。现在又被她摸出来,找到一早就选好了的那一张,递过去。
接过的人问时间,她听见自己说明早。然后又交代了几句什么,她也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那是个很不错的庄子,附近有山,山脚有水。
庄子里的人都很和善,还养了好些家畜,她想,在那里他应该会过得很开心。
那就够了。
她慢慢抬头,望向天空,这才发现雨停了,无星无月,黑暗很空。又很慢地收回视线,望向前方。
原以为下决心的瞬间她会很舍不得,但实际好像并没有。
她感受到的只有平静,空旷的平静,空洞的平静,空无一物的平静。仿佛周围有生的一切都离她远去,剩下的只有平静。
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她再也不用担心攥不住的溪水了。
她的前路干涸寂静有限期,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燕昭慢慢地往前走,走入黑夜。
平静的黑夜。
被打破。
“殿下。”
“是寻梅阁。”
“玉公子发了高热。”
“殿下,是传府医,还是去请吴……”
“是。”
“去传府医。”
啪嗒一声,视线终于聚焦。
燕昭沉默片刻,把面前被墨滴毁了的纸挪去一旁。
悬笔未落太久,白白废了的宣纸在手边堆成一小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