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在府里。”
虞白站在台阶底下,愣住。
期待和忐忑和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一起熄了下去,他这才想起今日逢十,燕昭进宫陪伴幼帝的日子,是他忘了。
他慢慢垂下了眼睛。
刚要道谢,突然心口一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深呼吸,平静表情,稳住嗓音,他抬眸开口:
“我知道。”
“殿下留了话,让我过来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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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兴庆宫。
红墙青瓦肃穆巍峨,庭中无草木,就连风过都安宁无声。
殿内却截然相反。
临窗边,燕祯丧着脸抱着脑袋,苦闷都快要从头发梢溢出来:“长姐——都两个月没陪我了,怎么一来就要查问功课?”
“还不到两个月。”
燕昭精确地纠正他,又拈起面前宣纸抖了抖,“字写得倒还不错,别的呢?《尚书》都不通了?从前学的都上哪去了?”
她问得严厉,幼帝一下哑了音。
上元夜冻病了一场,他在自己宫里休养数日又睡又补,没病瘦,反而脸更圆了。而此刻圆圆的小脸垮着,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我背就是了。”
他把书卷翻到生疏了的那一页,下巴搭在桌沿交叠的手背上,垂眉耷眼地开始读。
燕昭看着,突然有一瞬的沉默。
兴庆宫很大,窗外的光照不透深处的影。青砖金柱张牙舞爪蔓延过来,快要吞噬掉书案对面的小小身影。
她的弟弟。
她仅剩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