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
燕昭垂眼看向手中的笔。
笔杆末端缀着一截金线,用来悬在笔架。她伸开尾指穿过线圈,把玩吊坠般看它在指尖摇摆。
笔锋锐利,像利刃高悬。狼毫饱蘸朱砂墨,在面前的宣纸上摔开一滩鲜红。
白纸无字,难以料定这会是谁的鲜红。
“裴永安那边,还有一个人可以查。这几日他休沐,但不知会不会出门。若有,你想办法观察。”
“殿下吩咐。”
燕昭搁下笔,拿起染了红的纸,慢慢攥成团。
“裴卓明。”
“阿明?”
刚迈进府门的脚步一顿,青年慢慢抬起头。
“……哥。”
裴卓明朝与自己面容相似的男人点点头,接着就要继续朝自己院子走。
兄长裴长远一向待他不错,又月余未见,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仓促。只是他刚领了二十军棍回来,疼得有些厉害,又目送先前一手提拔的高敏挨了罚被送去庄子,心力交瘁。
没走出两步,裴长远伸手拦住他。
“父亲叫你过去。”
肉眼可见地,裴卓明脸上郁色更深了几分。裴长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也不好说什么,踟蹰片刻,似叹非叹开口:
“若你当初肯听父亲安排……”
“不必再说了。”裴卓明打断他,却连抬手都没什么气力,“父亲在哪?我过去就是。”
正厅没有掌灯,黑洞洞的门看着就压抑。裴卓明迈进门,拜礼时牵扯到身上的伤,动作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