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医非学不」
最末一笔猛地一歪,应该是是乱写乱画的行为被抓了个现行,正在挨教训。
燕昭看着,一下笑出声来。
她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小时候那么恭谨拘束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胡闹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这样肆意无保留地说话?
在祖父的手记上胡乱写画,挨手板子了吗?
可笑着笑着,她唇角一颤,缓缓僵住。
她想象不出来。
写下这几行字时他的表情,她想象不出来。
被祖父责罚时他的模样,她想象不出来。
想在脑海描绘那个影子,却只有一片空白。白骨的白,苍白的白,无措无力的白,像茫茫大雾前后左右笼罩,一片空白。
燕昭慢慢闭了闭眼睛,合上纸册,摸索着把面前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匣中。
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碰了。
他留下的痕迹少得吝啬,最先收走的就是她的记忆。现在,就连这些辅以回忆的凭证都已经老化,干枯发黄。
下次再打开的时候,会不会只剩一匣齑粉?
那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酒意恍恍惚惚上涌,灯火都是重影的,有些醉了。
一回头,屏风后不知何时多了个浴桶,她眯着眼睛看着,才想起刚才有侍女来过,送了热水,又被她全赶走。
刚才……多久之前?不记得了。浴桶里冒着的白汽已经微弱,水都凉了。
正好,燕昭想,正好,她现在需要一点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