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本么。”
“是。”
他听见燕昭深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又缓缓吐出。
“我知道了。”
没看他,手上翻页也没停,“好了,你先下去吧。都早些休息,明日……”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裴卓明抬眸,昏暗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垂着,一眨不眨,睫毛却又在微颤。
顺着视线,他看向那本手记正翻开的一页。
纸页泛黄,肆意笔迹凌乱。边角,挤着几行小字,字迹稚嫩,显然出自少年人之手。
视野忽地一空。
面前的人一言不发离开,抬头时,只看见一个背影。脚步很快,甚至仓促,他很少见到她这样的匆忙,除了涉及到那个人的时候。
“……殿下。”
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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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坐落在太守府一角,小径走出去,左右两个岔道。
其中一条燕昭很熟了,最近这段日子频频往返,哪怕深夜里也熟悉无比,但她停也不停地踏上另一条岔路。
走得很快,迎面有凌冽寒风吹来,又从她耳畔向后倒流。
太守府里最华贵的一间院子,却因为被空置太久,冷暗得像是与人世隔离。有守夜的侍女跟上来,似乎在问热水或是别的什么,她点头又摇头,摆手打发下去。
脚步慢了,可耳边风声还在鼓噪,眼前一切都像慢动作。
推门,点灯,打开刚收拾好的箱笼。一层层翻开,衣物,用具,箱笼最底下的暗层。
一个木匣。
老旧的、边角脱漆的木匣,和面前的箱笼以及周围的一切比起来,朴素得堪称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