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卓明摇摇头,看见她手中理好的一沓奏折,问:“这些是要发回京的?给我吧。”
书云沉甸甸地递过去,裴卓明手中很快满了,但桌上也只是清空了一半。
“再叫个人来吧,”她叹口气,“殿下最近真是辛苦了。”
往常这种闲话,裴卓明一概充耳不闻。
与他无关的事不多听不多说,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但今天,他莫名就接了话。
“是……着实辛苦。”
“对呀。铁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过比起从前,倒也好了许多。”
裴卓明轻轻“嗯”了声,“是和从前不同了。”
就比如从前,那位玉公子私自外出的事,她必定是要重罚的。妄行擅动形同背叛,这一类事从无容忍。
可现在……
书云没看他,低头理着几页手札,一边理一边轻叹。
“以前殿下是真不把身子当回事,行事也捉摸不透,整夜整夜地熬,要么就是深夜打马去……那时候为这事吃了多少弹劾,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不过现在好多了。”
她忙完手里的,朝裴卓明颔首示意,“我还有些年节的事要安排,就先走了。”
裴卓明也回一礼,沉默地垂下眼帘。
现在好了么?
可他怎么觉得更捉摸不透了。
灯油添过几回,等燕昭再抬起头,已是深夜。
搁下笔靠上椅背,她伸展了下僵痛的肩,视线习惯性就落向一旁。
书案边上,那把圈椅空着,没有她想看到的人影。
她突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公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她想,不如去看看那家伙睡下了没。
若没睡,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