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视野里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义诊摊子后头,忙得不可开交。
李义。
那日虞白偶然发现芜洲送来的物资以次充好,就是偷偷提醒了这位李义李大夫。
他还以为他做得全无痕迹,可谁知李义只是当时忙得糊涂,没几日就回过了神,到处找那日提醒了他的年轻人。
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他赶忙低下头,可身前的人就在这时停下了脚步,他紧张太过没察觉,一头撞了上去。
燕昭正和书云商议着除夕的安排,步子一慢,脊背就被人撞了下。一转身,跟在后头的人慌乱地退了一步,看起来心虚得不行。
“怎么了?看见熟人了?”
“没有……”他幅度很小地摇头,“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殿下不用管我。”
声音都虚得发颤。燕昭听着,慢慢眯起了眼睛,视线环视一圈,又落回面前人身上。
他低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睫毛,蝶翼一样扑簌簌颤栗。
她端详了片刻,等着他的紧张绷到极致,然后伸手,一下抬高了他的脸。
日光明亮,他脸颊透着淡粉,只是不知有几分是出于羞恼,几分是她亲手搽上的胭脂。
真是漂亮。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够,看了又看,最后朝他领口伸出手。
勾出那枚玉佩,明晃晃地垂在衣襟外头,这才终于满意。
“好了。书云,刚才说……”
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虞白小心翼翼地往不远处的义诊摊子看了眼,见那位老先生正忙着给人把脉,没认出他,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也是。
今日燕昭在他脸上好一顿描画,恐怕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认得出来。李大夫只依稀见过他一次,不会这么敏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