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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穹顶浮云游走,月光断断续续洒落空庭。
走在昏暗里,燕昭回想着片刻前听到的话,神情晦暗不明。
脚步放得很轻,手中攥着玉佩的动作却极重。指腹抵着白玉凸起一下下刮过,像是和上头的精雕过不去,要把它生生磨平。
从书房出来她没披大氅,只穿着一身玄青袍服,暗色几乎融入黑夜。
常在夜里走这条路了,每次都是不同的心情。
顽劣、兴奋、期待或愉悦。
今晚又不同。
很熟悉了,熟悉到哪怕伸手不见五指,她也快步流星。
风吹透外袍微冷,但就快到了。前头小道尽头转弯,绕过一座假山就是了。
可刚迈出几步,她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
假山后,池塘边,静静蹲着一个白影。
她正要找的人。
在……
喂鱼。
全神贯注,甚至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层云散去,月光倾洒下来,在他身上笼了一层纱。
少年低着头,几缕碎发滑落,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和淡色的唇。鱼食被他拈在指尖,撒得很慢、很认真,看起来无比虔诚。
仿佛夜晚都因他而安静。
燕昭顿在原地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干脆朝身后树干一倚,抱臂看他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