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可怜。
燕昭罕见地升起了点良心。
她闭了闭眼睛,转脸想找块湿帕擦手,可视线刚一错,就又被慢慢牵了回来。
一滴突兀的墨色。
在他脸上。
那颗痣。
落在鼻梁旁边,墨黑一点,精巧玲珑。
他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扑朔的影,小痣就藏在光影里,欲遮欲掩。
片刻前的想法再度浮上她脑海,然后狠狠划掉。
无瑕?他不是。
素白上生了这样浓烈的一点黑,他天生就带了瑕疵。
迷人的、恶劣的瑕疵,还生在这样显眼的位置。
就连眨眼的动作都像在说——弄脏我吧,别顾忌了。
她抬指碾了上去。
一点微凉落在鼻侧,虞白下意识瑟缩,又被人掐着腰定回原处。
“别动。”
燕昭看起来满意,眼睛都弯着,又伸手去蘸了一滴墨。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他其实睡得很好。每次醒来都能看见近在眼前的人,他在梦里都没敢想过。
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快要无法思考了。
脸颊上濡湿微凉,和近在咫尺的体温一起,混乱地烧灼着他的神智。
不是没有这样近接触过,昨晚他们更紧密地相贴。但这是在白天,她的眼睛这样清楚,这样近。
明亮地、专注地看着他,笑得像饱餐过的兽一样餍足。
又一点湿痕落下,这次是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