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那么久。
久到后来他都学会了不再期待,可他的幻想怎么就成真了。
“怎么还哭了?”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语气带笑,“这就受不住了?还早着呢。”
虞白赶忙擦干眼泪,也不敢抬头,就蜷在她大氅下小声问:“有多久……到淮南?”
燕昭轻笑了声,带着些他听不懂的戏谑。
“一整天。所以,你自己忍着点。”
他不明白燕昭要他忍什么,但风雪太大,他不敢再问。
只在心里雀跃地想,真好。
可以在她怀里待一整天。
一行人一路急行,午间歇息片刻,继续踏雪南下。
惨白,是天地间唯一颜色。
白雪之下,尽是倒伏的作物、垮塌的房屋、冻死的牲畜和道旁尸骨。
温软水乡承不住雪花之重,又被拖掩盖藏,硬是耗到眼前这样生机全无的地步。
直到城外三十里,才依稀看见人迹足印,再往前,有逃难的百姓颤颤巍巍走在风雪里。
有的深一脚浅一脚,踉跄前行。有的倒下了,好半天没能起来。
燕昭朝旁边侍卫打了个手势,叫过去查探,继续朝淮南城前进。
暮色已至,迎面刮来的风几近刺骨,夹着碎雪,打在脸上细细密密地痛。
就快到了。
夜幕如期降临,却看不见前方灯火。
淮南城已经没有足够的物资照明了。
马蹄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踏碎一路冰雪,巍峨却死寂的城门终于显形。
城墙上,值夜守卫举起细瘦火把,光亮如豆。
“……什么人?”
燕昭勒停战马,手中高举一物,朗声喝破长夜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