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曲……云曲……”崔寒烟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无耻之极,他又不想付出,又想要别人施舍,终于下定决心,“若是大晏要动手,我愿意以死赎罪,求……”
“求公主放过云曲!”
声音在雨幕里回响,萧蕴眼前雨水泪水混合,一片模糊,果然是报应,他宁愿死,宁愿拿整个国家赌她不忍,都不愿意再要她了。
“你走吧。”萧蕴把破伞捡起来捋了捋,像一潭死水,“崔寒烟,我不想跟你回家了。”
她不再看他,走了两步,淋着雨,背对他说:“本公主还有一个缺点你不知道,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很记仇。”
“我记你,但我不会跟云曲记,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你可以不仁我不会不义,云曲跟大晏的关系如何跟你我无关,云曲只要愿意顺从大晏,就永远可以独善其身,我可以说服我父皇,他会听我的,只要萧蕴活着,此话就算数!”
崔寒烟震惊,没想到她会如此。他对她这么狠,她该恨他,恨不得杀了他泄愤才对,为什么要如此大度?
刚想抬步,远处几个小孩撑着花纸伞你追我赶嘻嘻哈哈地跑过来,猛地撞在她身上,又跑远了,萧蕴被撞得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她失了魂般就那么傻呆呆地坐在雨里,长发被打成一绺湿长的辫子搭在背上。
崔寒烟再也忍不住,冲过来想扶她起身,雪莲也抹着眼冲进雨里,两人同时停下,有一人打着伞从远处走来。
一身墨染的黑,肩上泛着雨水的微光,他走的很快,脚下不停溅起的水洇湿衣摆,打湿手上缠的纱布,他却不在意,眼里只有雨中湿了毛的小猫。
伞遮在头顶,萧蕴看向陆狸,眼泪还在流,陆狸不言语,朝她伸出手。
萧蕴毫不迟疑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起身,陆狸手中伞倾斜,密密拢住萧蕴,不让她再淋到一点雨水,带她离开。
路过崔寒烟身边,仿佛身侧根本无人,脚步不停,只有雪莲转过头看了一眼,说不清是怨恨还是嫌恶。
陆狸,陆狸,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