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低下头,萧蕴睡着,雪白的脸被挤成一团,鼻尖处还留有若有若无的香气,正从她乌黑浓密的发间溢出来。
她很安宁,眉目舒展,可雪莲说她不好,话里话外是因为他才不好,不是崔寒烟和珠珠,而是他。
都成婚这么久了,她还放不下,这难道是他的错?可他什么都不知道,无辜的很。
“怪我吗?”
萧蕴迷糊着“嗯”了一声,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梦。陆狸无声苦笑,把她自袖间扶起来放在桌边。
换了硬桌子不舒服,硌着脸,萧蕴蹙眉又坐起来,循着他的气息摸回他怀中,才觉得舒服,喉咙里发出一声开心又得意的轻笑。
陆狸伸开手,手掌温柔落在萧蕴脑后,手心是她的黑发,柔软顺滑,像自背后揽着她,与她亲密相拥。
如果那一夜,他答应了,她真的会去退婚吗?陆狸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她虽是冲动了些,并不是个真会意气用事的性子,倘若萧蕴真的敢,她最开始就不会答应和亲,更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纵是现在他后悔了,想让她如愿,也已经来不及了,她是该怪他,把她推进别人的怀抱。
他一个无心的半废之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身份,又有什么情感,让她抛下既定婚约,抛下一切?抛下之后呢?他能给她什么?给不了人给不了爱,也给不了无两的荣耀和尊贵,除了连累大晏被世人嘲笑,再无其他。
只是终究低估了她的执念。
她是萧家人,而萧家人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比如姐夫那种,就算是姐姐心硬如铁,遇上也得服输。
而他也认输了,她喜欢他,他认,她想亲他,他也认,随便她想做什么,只要不出格,都随她,而后放下这场梦,让她去过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