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走去月季园,走到背阴处,才抹了把湿漉漉的脸,立在花里,脸上的眼泪被风吹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是故意放大的脚步声,毕竟他平常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回过头便果然看见陆狸,他换了身衣服,深墨色的衣袖宽阔而垂顺,完好挡着方才狰狞的裂口,只给她看最整齐最好看的样子。可她没法不去想方才的事,看见他就又直想哭,又庆幸他还活着,又怕他疼。
“吓哭了?”陆狸嗓子沙哑,分明是一直压着承受了莫大的痛楚,才变成这样。
萧蕴点头。
“没事,兵家常事。”他哄她,“不用怕,有麻药,也不怎么疼。”
萧蕴不说话,圆溜溜的眼睛还是瞪着他,是生气,气他不把自己的伤痛当一回事,又是心疼,跳着疼,说不出口的感同身受,血肉之躯哪有不疼的?
还得来哄她。
她恨恨说:“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之前总说要把云曲灭了,你不拿他们当人,是因为你拿自己都不当个人!”
陆狸哑口无言。
“挨刀子疼不疼?”她又逼问,他终于肯老实:“疼。”
萧蕴这才肯体谅他还是个病号,哼了一声姑且放过他:“今日的事一定要查出来,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必要处以极刑!”
陆狸说:“好。”
萧蕴惊讶,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歪头看他,撞进陆狸看过来的眼里,带着一贯无奈又宠溺的妥协。
大孔雀一样到处开屏,又对自己的尾巴一无所知,无辜地不行,他总是这样子讨厌。
萧蕴转开眼,在心里不停默念着三个字,已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