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狸拿过玉笛,倚着马,吹了一首简短的曲子。
笛声凄清幽远,萧蕴摸着头发,想起是曾经他给她哼过的调子。不知是谁家征人白了头发,马儿是战马,垂着头,温润柔和的眼睛里此时也出现了莫名的哀伤,微微濡湿。
乐曲声终于落下,萧蕴喉咙里堵有太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只剩沉默。
牵着马往回走将战场留在背后,眼前是远远的灯,来自人间,所有人倾力守护的温暖又真实的人世间。
“阿狸哥哥。萧蕴指指脚下铺展绵延开的草场:“你说,这片地上会不会有很多冤魂?”
陆狸认真思索,才纠正她:“不是冤魂,为国战死,应当叫做英雄,所以,这片土地上的确有很多亡灵,都是战士的英灵,他们能看到你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便知道我大晏无比强大,应当很欣慰。”
与其说是纠正,倒更像是在与无数看不见的人对话,告诉他们,可以安息了。
早应该来看看,她今日便替父皇来告慰他们。
萧蕴点头。
风吹过来,抚过手腕,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不肯离去,像有人在珍重地握着她的手,如他所说欣慰不已。
前方有人骑马提灯而来,走至近前看清人,道了声“陆将军”,又一脸好奇地看着陆狸身边站着的小姑娘。
“是安守将。”陆狸低声,“全名叫安知事,朋友。”
他朋友很多,真的很多,满天下都是,萧蕴实在佩服。
“我说是谁在大半夜吹笛子,原来是陆将军。”眼神倏地一变,“呦呵,不容易,终于学会吃嫩草了,还会玩浪漫,嫂子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