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狸没脱鞋,直接躺下来,褥子没他身长,两只大脚露在地上,即便是这样子,也比坐上一夜要舒坦的多。
萧蕴躺在变薄的床铺间,觉得有点硌背,忽然想起一事:“你们是怎么对付死魂虫的?”
她那时在陆狸怀里神志不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火。
“放火,它怕火光。”陆狸解释,“也幸亏今晚所有人手里都有火,才能逃过一劫。”
萧蕴明白过来,是荷花灯。
这荷花灯本是用来祭奠先人托付思念的,恐怕连底下的先人们都没想到,生人对去者的无尽惦念居然阴差阳错间成了救命稻草。
“所有的灯都被点了。”陆狸说,那里也包括他们三人的,是一场很凄美的大火。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毕竟是中元节,谁敢把手里的灯扔出去,那就代表着……”陆狸适可而止,萧蕴明白他的意思,不想过人间的日子了。
“不是你?”她问,“我还以为是陆大将军领的头。”
陆狸说不是,他还说:“我没那个胆,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做了第一个。”
气势汹汹的虫在黑夜里张牙舞爪,最前头的第一盏灯被摔在地上,灯花四溅,随后有了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他们会懂的。”萧蕴说,“因为他们一定不希望,后人死守成规,失去性命。”
人嘛,痛而通,通而活。
第二日起床才发现,珠珠的房间里没人,她一夜未归。
星辰作为客栈里最后一个见到珠珠的人,面对萧蕴的气愤,挠挠头发:“公主怎么不想想,她替公主去护送崔公子,崔公子难道能让她一个人跑回来?街上可都是那什么东西,只能再把她送回来,她又不能放他走,要再送他回去,你送我我送你,你送送我送送……”他手一拍,“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