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忙去了,陆狸还站在廊下,眼前院落开阔而整齐,灯火通明,遍植玲珑花木。
廊侧挂着一排灯笼,是用竹条扎的,糊着碎金白纸,纸上画着只狸猫,每一盏灯笼上的动作都不同,纸面有的微旧,有的还鲜亮。
每年除夕,姐姐都会特意做上一盏狸猫灯送他,正式开府之后,陆狸便把灯笼都带了过来。
眼角忽地一闪,他看过去,高高的院墙上,一颗流星倏忽划过,拉出一道稍纵即逝的长痕,陆狸捏了捏手指。
十三年前那个被姐姐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只会哭啼的男孩,最初的愿望只是有一口饭吃,有一个人跟随,不至于漂泊无依,可她却一步一步带他走到了今天,让他得以成为今日的模样。
姐姐盼他成个家,其中之意他自然懂,立业成家乃人之常情,只是这世间如裴萝般心性坚韧无比的奇女子又不多,实在是找寻不易啊!
陆狸笑笑,闭上眼睛,悄悄许了个愿。
睁开眼目光落在一处,是一盏未亮的碎金纸糊的灯笼,静静挂在最外边,上面画有一只狸猫,尖耳朵,呆笨地蜷着尾巴,闭着眼仰头对月祈福。
明显不是姐姐的笔法。
陆狸神色微僵,旋即恢复平静,抬脚往书房走去。
第二日,陆狸在家里一直等到午饭时分并未见人过来,想来是宫里给拦住了,也并未在意,和星辰一起去往裴云庭手下的城防营报道。
却不想前脚刚走,后脚宫里的马车就到了。萧蕴在车里端坐着,听外面的人说话,知道半刻钟前陆狸又出门去了。
听着听着发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