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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眠冬为少年明亮的眸光晃神一瞬,原本流畅的思绪打了个盹。她眨了眨眼,停顿片刻之后,方找回了想说的话语。

“其实就我自己而言,我很少同谁发展过于亲厚的联系。”她道,“不仅因为如无辰你所言「由靠近故生忧惧」,也不止因为「关系深则离别难」,更因为一段足够深入且亲厚的关系,注定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比起将有限的精力均等地分散给许多人,我更倾向于将本就为数不多的精力集中交予特定的某几个人……我的朋友不需要遍布三界。”

褚眠冬认真道:“知己挚友,一生得二三足矣。”

“无辰,我很高兴你也是其中之一。”

闻言,白衣少年低眸笑起,耳畔烧灼的热意散去,沉淀作心尖的一抹微甜。

他说:“我亦如此。”

他选择了她,她亦选择了他。

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再回到人间,褚眠冬与燕无辰一同挖出春时一起埋于院中梅树下的桃花酒,又一道挑选泥料、车胚烧制,亲手做出一只形制精巧的红泥小炉。

两人一同赏过山间渐次红遍的枫林,看过京城里新建起的市学学舍,一起品过城中万两黄金一台的宴席,也一道潜入过秋猎围场,打了山鸡烹一份不费分文的荷叶鸡——褚眠冬和燕无辰一致认为后者的鲜香远甚于前者。

时序流转,一切似乎都自然而然。

但褚眠冬却对这份自然而然心生疑虑。

是夜,青衫少女点起灯火,斜倚案侧,凝眉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