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冬。”他低低唤她,“不止于此。那日我同你说,我不想沐浴在阳光中、站在地面,只抬头仰望高悬的太阳,而是站在你身侧,与你一道发光,互相照亮。”
“你答应了,我们的距离又近了一点,我很高兴。”
白衣少年眸光柔和,却隐带黯色。
“可离你更近时,我却再无法如先前那般从容了。”
“眠冬,你是亮如白昼的。于是更靠近你时,我越能看清自己身后映出的阴影。”燕无辰说,“恰如离烛火越近的茶盏,于墙面投出愈宽的影。”
“其实我在面对你时,是时有自卑、心生忧惧的。”
“我并非每时每刻都能自信无畏、侃侃而谈,也并非无所不能、总能在你行遇不顺时恰到好处地知你所想。与你的默契每加深一分,我于「无法同你在另一些事情上达成默契」的忧惧,便也加深一分。”
白衣少年轻声道:“我怕总是那么好的你,总有一日会厌恶无法时刻都那么好的我。”
“哪怕是在这一刻,我也无法欺骗自己「我满心自在,无所畏惧」。”
“我是害怕的。”
“面对你时,现在的我依然真诚、依然坦荡。但这份真诚和坦荡,已不再自在,而满蘸忧惧。”
“眠冬,离你愈近,我便越害怕重又与你疏远。”
“正因我明白你一向欣赏这份自在的真诚与坦荡,于是我害怕知晓这些的你觉得我矫情、幼稚、患得患失,忧心于坦诚此间思绪会叫你心生厌烦。”
“我害怕失去你。”
“但我又如此明白……这样满心忧惧的我,才反而会将你推远;我也做不到将这些因你而起、与你有关的心绪咽入腹中,叫它自行酿作苦酒。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