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为寿数短暂而忧,但待到飞临登仙、寿与天齐之时,人依然忧心忡忡。”褚眠冬说,“所以问题不在于寿数短暂本身。”
“「寿数的短暂抑或绵长」只是一件客观之事,短暂有其优势与弊端,绵长亦有其优势与弊端,端看一个人以怎样的眸光和视角去看待并解读之。”
“所以分明只是换一个视角、换一种思路便能豁然开朗之事,大多数人却选择了停留在固有的旧思路里困顿一生?”苍昀发问,“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吗?可没有人是傻子,我们总会选择让自己更舒适的路走下去才对罢?”
燕无辰缓缓摇头。
“也许是因为出于种种原因,很多人并未看见更好的那条路;又或许,相比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内化于心的那些痛苦,「选择改变并面对改变之后的未知」是更为可怖的存在。”
“我们总是选择对自己来说「最好」的一条路,但这并不意味着被选择的这条路就是「客观而言最好」的那条路,这是两回事。”
白衣少年认真道,“再者,在特定的情境中,「客观而言最好」是否就等同于「对我而言最好」,也是值得仔细斟酌之事。”
话音落下,苍昀思索良久,最终也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喃喃自语道:
“果然做人很难啊。”
褚眠冬勾唇,薅了薅小凤凰蓬松亮丽的冠羽。
“并非做人难,亦非当凤凰难,而是「清醒地当自己」很难。”
“如果可以,苍昀也许一生都不必懂这些才好。”褚眠冬说,“不过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自我探寻之路,便一路走下去罢。”
“如果无法安于懵懂,那就在通往内心最深之处的道路上不断深入,直到摸索出一个足以让自己信服、能够为自己解惑的答案。”
褚眠冬的声音很轻,话语却重重印在苍昀心底。她似一盏明灯,让苍昀抬头前望的眸光有了追随看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