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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地瓜」一词,常年居住在南方的甲用它代指豆薯,生长于北方的乙则认为它意指红薯。”褚眠冬认真道,“具体命名某物的词语尚且如此,可想而知,用以阐释抽象概念的词语将如何。”

“此言有理。”秘境意识说,“先前确实见过因为对「爱情」的理解南辕北辙而就此分道扬镳的两人。当然,对「友谊」的理解也是。”

“所以对我来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是一件挺奢侈的事。”褚眠冬继续道,“只有当我与一个人足够互相了解对方,从而能够在不特地注意表达方式的前提下依然高效地进行沟通时,我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在与对方的相处中舒适地「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当这样近乎理想的「默契」尚且未至时,我在面对那个人时,依然能放心地说出一切自己想说的话——因为对方让我相信,哪怕表达与接收间总有谬误,对方也会主动通过积极的沟通,与我一同跨越这其间的鸿沟。”

褚眠冬想了想,“这并非一个宏观的结论,而只是两个具体的人之间的事。也许换一个人,便再无法做到这样。”

境灵好奇道:“比如?”

“比如一方完全没有沟通的概念、亦无理解对方的意愿,只一门心思地打着「都是为你好」的旗号,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又如对方有强烈的沟通意愿,奈何并无足够的沟通技巧与能力,也并无意愿再去进行自我更新。”褚眠冬说,“于是情形大抵会变成,「我都这般主动努力了,为什么情况也没有好上一点,肯定是因为你没有跟我一样努力」……这样近乎道德绑架的埋怨。”

秘境意识用半透明的手抚了抚近乎全透明的下颌,“有趣的看法。”

祂看向褚眠冬,转而发问:

“那你现在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吗?足够了解于是能够畅所欲言,抑或足够放心于是能够无话不谈?”

这倒不必思考,也不必隐瞒——尽管隐瞒在秘境意识眼里也是无所遁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