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收心念,并未让全副意识皆被这推力送入戏台之上。
下一刻,褚眠冬眼前一晃,视野再次变得清晰时,目之所及已不再是戏台与看客,而是一间简陋的草屋。
寒风从墙壁缝隙呼呼灌入这间低矮的小屋,昏黑的角落里,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姑娘缩在一方淹没在如山草堆中的小凳上,挥刀砍着看不见尽头的草料。
她鼻尖通红,身上层层叠叠打满各式补丁的单薄外套并不能为她带来更多的一丝暖意。一旁的两方石砌柴火灶上,一口锅煮着全家人的口粮稀粥,一口锅炖着家中牲口的潲食。
这正是偶戏《全家福》开场前的戏台布景。
褚眠冬打量着周身过于真实的场景,这才真正理解了传言中那句“引人身入戏境”之能。
她有理由推测,倘若方才她不作抵抗,想来她的意识现在已经进入屋中的年轻姑娘身上了。
褚眠冬在草屋中转了转,发现屋中姑娘并不能意识到她的存在。
这般说来,她如今的状态可以视作是沉浸式旁观。而于大多数观众而言,大抵是沉浸式体验。
也不知燕无辰此时如何。
正这般想着,褚眠冬只觉鼻尖一凉,仿佛撞入一团冰凉的雾气。
她后退几步,定睛看向身前。被她撞散的雾气慢慢重新凝实,勾勒出熟悉的白衣少年模样。
“……燕道友?”
“唔。”燕无辰晃了晃头,显然刚缓过来,“褚道友。”
“看来你我二人如今都是这台偶戏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