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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道:“即使一时之间不见成效,一生之久尚为开端,她们也依然一直知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为此一代接一代,一年复一年地努力。”

两人于树下桌侧落座,一片梅瓣落在燕无辰手侧,他捻起那瓣红梅,嗅到一缕清浅的残香。

“也许这便是人间与修界的区别了。”燕无辰说,“因为百八十载便是一生,故而此事需代代相承;也因为百八十载便是一生,才让这件事成为可能。”

“凡人的一生用二十载建起一套观念,又用八十载去固守这套观念;修者则用前二十载建立观念,而用往后的数百乃至千载时间,将之固守成山。”

“修者的寿数随修为而增长,对观念的固守便也因时间的绵长而比人间严重得多。又因子嗣不丰,向来无甚统一的开蒙机构,便也无从去谈从教育抓起。”

燕无辰取了新落的梅瓣重又拼作花形,抬眼看向褚眠冬。

“从如此意义而言,修界的情形,更适合拾鱼之策。”

他说:“所以,漫步拾鱼的你也很了不起。”

——不必只钦佩容曦和容昭。

待一路听到最后,少年一席分析的最终落脚点,却是一本正经地落在了对她的真诚夸赞上。

褚眠冬一愣,倒是第一次见燕无辰这般视角。

这世间从不缺抓住间隙便肆意贬损别人者,却罕见如少年这般,善于发现优点而真诚夸赞对方“你很好”之人。

无关虚伪、恭维与编造,而仅仅是纯粹的发现闪光,赞叹闪光。

褚眠冬想,面对少年如此话语,倘若谁下意识觉得他是在无话找话、恭维倒贴,反是映照出此人自身的虚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