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叹了口气,转向褚眠冬。
“老师,想必您已经明了,这便是我不愿将市学一事交予寻白的原因。”
“寻白并不是不聪明,相反,他的确才华横溢。但对他而言,开始深入思考一件事,需要来自外界的推力。”
“我固然可以制造这份推力,在他眼前挂上一根能够引他一直向前迈步的萝卜,但若有朝一日,这根萝卜被他吃进嘴里了,之后呢?再去寻一根萝卜吗?”
容昭放下茶盏,眸光悠远。
“这也是我质疑于母亲所言‘「爱而不得」让一个人心甘情愿、长久付出’的原因。”
“也许这是一条经由母亲实践、颠扑不破的策略,但我却希望,离我身侧最近的那个同行者,不是为了那根被我有意拴在眼前的萝卜而与我一同前行。”
“相反,这个人与我一样,一直都将眸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希望这朝堂,这四海,这人间,在我们目所能及又或无缘得见的未来,变成一个更好的地方。于是我们为这份远处的光景,一路向前。”
“我知道,如此同行者百中无一。母亲作为走在最前方的那一个人,她走得格外艰辛,也格外孤独。”
容昭的眸光黯了黯,“我一直跟在她身后,所以深知,母亲一生都没遇见一个能与她并肩的人。”
燕无辰已隐隐猜到些眉目,却依然问出了口:
“永乐公主慕鸾……可曾算其一?”
“鸾姨啊。”
容昭虽长长叹气,唇角却带出一点微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