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页

“哈……这样的我,却还在期待啊。”

雁星河知晓,这无关情爱与心动,而关乎一些更深层的存在。

他在期待一个人——谁都好——告诉他,他不差;告诉他,明云所言的爱和被爱真的存在,而他值得这些。

因为从未有谁曾这样告诉过他。

乏善可陈的前二十年里,明云是带领他看见门外有光的那个人。

而站在门口时,从未真正感受过光亮的雁星河犹豫了。

他忽而不敢直视站在光亮中的明云,也不敢将那些自卑与茫然向明云一一摊开,他已经拖累明云太多了。

他们已经太过熟悉,以至于他总是小心翼翼。

而褚眠冬与燕无辰则刚刚好。

并不熟悉、身处梦境,于是能够无所顾忌;

并非友人,于是能够以报酬两清,无甚心理负担;

由明云引导,又增一分可信。

理智这般分析,情绪却依旧难明。雁星河依然难以摆脱不配得感的纠缠,尖锐的叫嚣在脑海中穿插呼啸——

你可真是一滩靠吞吃他人光亮苟延残喘的黑泥,一个明云不够,还妄想着祸害拖累下一个。

你这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倘若叫面前的两个人知晓,也定会骂你一声“卑劣”罢?

等待两人开口的空隙里,他的犹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直至慢慢将他彻底压倒,心口渐渐被冰冷的黑沉潭水淹没,坠坠的冷。

也许只过了一瞬,又或许过了很久,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开口时,才发现嗓音业已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