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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夫人 阮阮阮烟罗 974 字 10个月前

他絮絮乱乱地想了许多,以至在御书房面圣时都神思飘忽。陛下发现了他的异常,开玩笑问他,是不是霍党死而复生,从乱葬岗里爬出来了?陛下说,从前只在霍党行刺叛乱时,见他这样神色凝重不安过。

他是当局者迷,被陛下无心一提点,才明白自己对那女子到底有多在意。这日下值后,他颇有归心似箭之感,路上不断让车夫加快行速,当来到明锦长街,他遥遥看见她就在街角的一瞬,他镇日纷乱的心忽然就澄定下来,而后,又在胸腔中轻轻地跃起,似鸟雀扑起的翅膀。

他让车夫停车,一步步地向她走去,第一次走到了她面前。他身上犹穿着绯色官袍,她见有官员到摊很是诧异,但很快就调整好神色,按礼向朝廷官员一福,而后似招待其他顾客那般,含笑招待他道:“大人有什么想买的吗?”

他却不知要说什么,尽管他其实已认识她许多时日,心里也已想过她许多时日。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向他介绍起绣摊上的绣品,说近来新绣的一批并蒂莲绣帕,寓意甚好,可以买送给夫人,又说她的绣摊与别不同,顾客购帕后,她可免费帮忙在帕上绣字。

“……没有夫人”,他缓缓说道,“我还没有娶妻成家。”

她的神色明显带着点诧异,因寻常官宦子弟十七八岁时都已婚配,他那时二十二岁还是孑然一身。她微诧了下,又浅笑着说道:“大人买送给喜欢的女子,也是一样,并蒂莲同根同生,寓意相依相伴,恩爱美满。”

她蕴笑的眸光灼得他面上发烫,他说想买一方帕子,她含笑应下,又问:“大人可要绣字?绣那女子的姓氏或是小名?”

他在夕阳中望她,不同于从前许多次的悄悄凝望,深望着她的双眸,将心底深处的话问出道:“敢问如何称呼?”

“我姓慕”,她落落大方地回答他后,忽然一怔,目光对望进他的双眸时,颊边飞红,艳过天边的霞彩。

第9章

◎你就非她不可?!◎

在那之后,他才知她来自江州,成过亲,有孩子,她的丈夫在孩子未出世时就已病逝,她未再嫁,而是携子上京谋生,平日她出来做绣品生意时,她雇佣的丫鬟,会在家帮她照看孩子。

其实早前他观她年纪,观她梳着妇人发髻,就在心中猜测她应已成亲,在决定下车走向她时,他清楚地知晓,自己可能正走向一个有丈夫的年轻妇人。

这有违礼教,但他更违背不了自己的心。幸而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不然他定会生出更加有违礼教的心念。后来的日子里,起先她总是回避他,口中说是因为身份悬殊,可他总觉得那只是她的推托之词,她真正介意担忧的另有其他。

他无任何介怀之处,他只以真心对她,三年下来,她终于向他敞开了心扉,她愿意与他永结同心,愿意做他的妻子,愿意为此去争取。想着身在宫中的慕晚,谢疏临心中是牵挂的欢喜,纵使春夜凉风吹拂,他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夜半时回到谢家,谢疏临在门前下马,跨走进大门没几步,就看见了父亲。父亲竟深夜未睡,就在影壁处等他,见他回来,夜风中冷笑一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谢疏临垂首向父亲施礼,“儿子晚归是错,但夜晚寒冷,父亲若有话训斥儿子,明日派人传唤就是,在此等候吹风,恐会感染风寒,请父亲尽早回房休息。”

父亲不接受他的关怀,冷哼一声,未在门边训他,转身向夜色中走去,声音沉冷地道:“跟我进祠堂,我有话要问你。”

谢疏临随父亲来到府中祠堂,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中,向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了下来。他跪下后,父亲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问他道:“你老实告诉我,淑妃娘娘召慕晚进宫这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谢疏临如实讲了他求请陛下赐婚的事,说道:“应是陛下命淑妃娘娘以她的名义,召慕晚进尚功局侍奉。”

谢疏临之父谢循,本以为慕晚进宫这事,只是儿子向他妹妹求来的,没想到会是陛下的意思,没想到儿子竟敢求陛下赐婚。谢循登时绷不住满腹怒气,气得头脑发昏,口中连骂“孽障”“孽障”,抓起祠堂内的家法,就要往儿子身上打。

沉重的板子才在儿子身上打了两下,就被人抢抓在手中,是闻讯急忙赶来的谢夫人,谢夫人死死拦着丈夫道:“疏临明日还要上朝呢!你将他打坏了,他要怎么面圣?!再说陛下都答应了疏临,你还为这事打疏临,岂不是要同陛下对着干?!”

谢夫人将陛下抬出来后,谢循不能再打,只能气得将家法摔了。谢循跺脚恨叹“家门不幸”,对从前引以为傲的儿子,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满面愤恨地拂袖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