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灌了铅似的,胳膊沉重得连抬手困难,明明就差一点,却怎么也够不到她的手。
「诶,时间到了。」
“松年,松年?程松年!”
程松年登时回神,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却被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吓了个趔趄,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你小子怎么站着也能睡着?”文俊拽着松年的胳膊,让他不至于摔跤,没好气道,“还偏偏杵在这破镜子面前,怪瘆人的。”
程松年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就站在这面仪容镜前,把他吓了一跳的是他自己的脸。
这镜子是完好的,崭新的。
“松年,你是不是最近心理……”文英一脸忧心,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询问,“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我们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说。”
是梦?
这一切都是梦?
程松年怔忪地抬起手来看,没有受伤,没有半丝血迹。他迟疑地扭动了一下胳膊,一点儿也不痛,连酸胀的感觉都没有。
他看着镜子里面无血色的自己,回想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从教室门旁的班级合照到校长办公室的名牌,他清楚地记得“梦”里的一切细节。
梦境不会具体而微,更不会让人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象。
他盯着面前完好无损的镜子。
也许,这不是梦,而是她营造的幻境,从镜子破碎开始,他便身处幻境而不自知。
——小年哥哥。
一直是她。
在青哥家和他说话的女孩,同他一起站在仪容镜前的女孩,校长办公室递给她手机的女孩……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