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觉得可悲,少女为了家族的势力,为了父兄的荣耀,拿出最漂亮的姿态,参加这样一场心怀鬼胎的宫宴,绞尽脑汁取悦一个陌生男人。
饶是像沈寂这样圣眷正浓,这样俊美,这样的少年将军,她也觉得,不值得。
究竟是圣眷荣宠,还是苛罪酷刑,不过是皇帝一个转念而已。伴君如伴虎,她自小便懂得的道理,不然父王母妃不会将她的婚约,定了沈寂这样当时一个小小的参军。
诚然,这婚约,这个人她当年都是欢喜的,父王母妃自然希望她嫁一个喜欢且顺心的人。
只不过这桩婚事,更大的考量是想要给她一份远离政治和朝堂的安稳人生,直至后来生了诸多变故,退婚后再有人上门提亲时,母妃更加慎重。
蹉跎三年,最终选定,或者说被选定,是赵行舟。
他身子不好,科举考场那十来天的折磨,他的身子骨八成要去了大半条命,故而科举无望,只得远离朝堂,不问政治,做个纯粹的商人,这恰恰是母妃喜欢的样子。
环顾着宫宴上各位贵女,她们两三结伴,面和心不和地聊着上京城哪家胭脂新出了什么新颜色,哪家成衣铺子出了哪样新花样,她们面上隐约是和气的,但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会出卖她们的内心,她们的内心在计较和争斗,为了那个莫须有的男人。
她不由得有一丝庆幸,父王母妃和兄长,从未要求她为他们而活。
宫宴结束时,赵行嫣像是快落了的铃兰花,耷拉着脑袋,率先打着哈欠往宫门走,身后是赵行舟和李云琅。
宫门近在眼前,赵家的马车是头一个,赵行舟和赵行嫣上了车。
“我母亲说,改日下帖子请你来家中用膳。郡主,到时可不要推脱啊!”
赵行舟没有等自己回答,马车便往前走了!
她目送着赵家的马车,赵行舟言犹在耳,云琅想到自己,下月初八就是婚期,也就不到一个月了,自己是理应见一下未来婆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