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砚庭抬酒饮尽,才掀起眼皮去看面前直愣愣的男子,这人原来是广汉郡守令,一根直肠子,若非秉性中正心怀百姓,无论如何是做不到六百秩以上的高官的。
身边若有厉害的谋士,他能成就一番基业,若没有,那就只能在宗正太常的位置上蹲到老了。
少见年过三十,当过蜀中之首,现在坐在宗正太常的位置上,还能有这么清澈的眼神的。
就是个书呆子。
只不过清澈有清澈的好处,似周弋,虽和她关系匪浅,但从未惹过兄长猜忌,似凤栖梧、裴应物这样结了亲的,也安心,譬如张昭,陆宴,月前收到消息,张昭已远走辽东。
张昭是能臣,但也在暗地里培养势力,在边城待不下去,自然是因为有人不容他。
陆宴虽活着,但陶县的暗探传回消息,陆宴每日忙于浊河的水防工事,救陶县、河内的百姓于水火,用的是病重的身体,好似点着的油灯,拼着命要将最后一丝力气耗光似的。
至于他这个被封为安王的弟弟,纵还没有结亲的打算,也不得不先寻个姑娘,假结亲敷衍过去。
兄长能知人善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三疆的臣子没有不敬服的,但和她相关的事例外。
她的消息,莫说不能打听,便是偶然知道了,最好也只做不知。
因着是蜀中旧人,挂念她正常,高砚庭也没瞒着,“前段时间病了,现在已经好了,放心,过一久应该会进京的,介时自可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