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的怆痛刺目,宋怜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你要的草药不容易寻到,你得想想可还有旁的办法解毒。”
实则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在翠华山的时候想一死了之,被阿宴带去江淮,其实也时常有这样那样的念头,只是还有复仇的事来回拉锯,眼下李珣是活不了多久,必死无疑了的。
高邵综精通医术,明白她说的对,他竟是要死了。
没死在战场上,也没死在朝堂上。
霎时想了许多事。
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是妻子也被咬了,两人同日死,同日葬,化成灰,滋养的是同一株草木,永生永生也不会分开。
竟有些欢喜在里面。
她方才立刻便要为他吸出毒液,看看她苍白无血的脸色,看看她眼底的惊惶,噙着的泪固执得不肯掉下来,已是慌乱成一团了。
他从中摸寻出一点甜来,就这么凝视着她,又知道蛇毒一旦发作起来,顷刻间毙命也有可能,暂时收回了目光,让侍卫将两人背回营帐,先用笔墨写了遗令,她被放在了他旁边,高邵综见她正不由自主的发抖,全然无平素从容冷情的模样,十分病态的觉得她此时十分可怜可爱,将写好的遗嘱交给王极,“手书交送沐云生,邹审慎,裴应物,陈济凡,陈云,梁栋,刘同、庆修,丘荣田手里,你拿这一份回去,交给砚庭。”
另有密令下给暗卫营,“高家军入京以后,这些人里凡待二公子有异心的,可尊遗令格杀。”
宋怜听了,才知江淮邹审慎,京城丘荣田和庆修、裴应物,陈济凡,竟早已暗中投靠了他,余下北疆重臣里,两文两武各有派系,因利益纠葛平素也都素无往来,可相互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