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坐在榻前,凝视着她的容颜出神,外头烟信燃烧得似元宵节庆一般,她竟不曾被惊动半分,陆宴手背轻轻触碰她眼睫,见一动不动,无奈轻声道,“不给你吹灭灯,睡不着起来就是了,想发呆便发,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了。”
说完给她掖了掖被子,垂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方才起身离开。
听着寝房门被轻轻合上,宋怜睁开眼,外头烟信放得十分规律,听得时间久了,催人好眠,宋怜眼皮发沉,竟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161章 不安兵变。
国公府承历百年,屋舍庭院布置严正端肃,又因历经灭门血案,清洗过的石阶依旧令人想起血红色,无端透着杀伐森然,挂上红绸婚灯,喜意也压抑冷清。
府中随令仆从只知是世子要结亲,不知是哪家女子,好奇想议论的,立在这高门深院的府邸里,也都噤了声。
屏风,旗锣伞扇,青松莲果,冠,服,结亲用的器具百数件,雍容典雅,厚重繁复,张路指挥着仆从布置,看着庭院里摆放不下的纳征聘礼,心惊肉跳,主上已经疯了。
无疑主上只会娶一人,那便是昔日的平阳侯长女,现在的平津侯夫人宋氏,可宋女君若愿嫁进北疆,又怎会随平津侯南下去了江淮。
昨日斥候来报,本是定下这月十三进京给新帝贺寿的平津侯夫妇,也变了行程,明面上还在广汉,实则相携着一道游玩,往东南边走。
离京城和林州越来越远了。
婚仪没有女主人,主上与谁成亲。
张路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门窗紧闭着,是和这座府邸一样的肃然冷寂,自从绣媪给宋女君备下的婚服送进去以后,主上立在那绣服前,神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