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杜锡,裴应物一道来的,周弋领中书令,杜锡任宗正兼领太常令,裴应物廷尉正。
周弋有从龙之功,是潜龙新贵。
杜锡是前朝谏臣,裴应物是先太后姻亲,背后站着的是士族宗亲。
如今身份有别,周弋有些不自在,恭恭敬敬拜了君臣之礼,“殿下本是要亲自来接您的,政务多,抽不开身,派了臣等过来,内府已经备下了册封入籍需要的正服,礼冠,请……君上回京。”
杜锡从见面起就张大了嘴巴,只因对方是女子,方才收了些激动,“要先知道你是太子故人,当初就不该叫你一个人住京城,护太孙殿下周全,杜某也能出一二分力。”
宋怜但笑不语,便是知晓他愤世嫉俗不过是因为大周朝腐烂朽败,他对太/祖,高祖中兴王朝仍有向往,才在两军交战时,安排人策反他的。
裴应物虽有断案之才,但奉行老庄,是随波逐流顺势而为的性子,他只专注断案,并不关心时政,李珣胜了,他依旧是廷尉官。
朝内无论新贵旧城,待他都还算客气。
他在山窑坊里站了一会儿,脖颈间浸出汗湿,看着宋怜若有所思,若单单是太子故人,怎能在这乱世护住太孙,蜀越两地旧臣提起云氏,无不尊敬。
以太孙养母的身份,也无需成月待在这火炉里,他们来时,她正与一位匠曹测算矿药配比,粗布麻衣,同匠人们极熟稔。
似乎正在改进某种冶铁术。
裴应物取下侧壁上挂着的一柄弯刀,刀开了刃,寒铁烈日里泛着冷光,锋锐之极,他在宫中见过不少好刀好兵器,但同手上这一柄比起来,还差得远。
他不由问,“这还不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