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书册出了,无人问津,连他也渐渐忘记曾挥毫泼墨,写过这样一册书了。
如今书肆里,此书也已绝了迹,知道的人恐怕也不多了。
段重明不免对面前的男子起了结交之心,“还不知公子名讳。”
高邵综打开马鞍右侧木匣,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书册,他手指微顿,到底是将书册取出来了,将书册递到段重明面前,“先生不如看看这卷书册,再决定是否离开蜀中。”
靛蓝的书页能看出保存良好,分明六七年前的书册,封线依旧完好,只纸页微微泛黄,段重明接过,翻开书册,此书耗费他心血,字字珠玑,竟大多每一句后都有注释增补,引经据典论证他的要义,或有不赞同的,夹杂纸页辩驳,娟秀的字体下,字字针砭,鞭辟入里,读来令人信服。
往后亦如是,段重明翻阅得很慢,字字看得仔细,心潮澎湃,动容动情,“这是……”
高邵综难得耐心等着他翻阅,“在下与云翊相识于数年前,此书为云翊偶然买得,此后爱不释卷,先生壮志凌云,与云翊政见相合,若留在蜀中,君臣相宜,必一展宏图。”
她极喜欢《博采论》,高平书肆里偶然买得一卷,或是坐在松柏下,或是半卧榻上,看得入了神,笔墨沾染衣袖也不知,离开高平入京,混在裴应物车马行里,大多数东西便都留在了乌矛山山腹。
此书确有所长,读来亦有受益,他便带在身侧,偶尔翻阅。
段重明怔怔站着,捧着书册心头潮热,心底挣扎犹豫,竟觉此刻竟是遇见生平最难抉择之事了。
得君如此,夫有何求,只巾帼不让须眉,巾帼究竟不是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