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几乎每日都要称赞好几遍,尤其和府中其它被接济的人对比,宋怜也不戳破,只继续上街撒钱,如此过了五日,城郊桑蚕丝叫另一户布商包全买空,宋怜买不到蚕丝,发起愁来。
不到晚间,那老者便来求见,说感谢她公义,救他二人性命,他岳家徐阳,今年年成好,农人栽种云桑,都是上好的桑棉,东西好,价钱低,她若愿意,他愿意领路,前去徐阳,收买蚕丝。
宋怜自是大喜,立时便应了,又点了人,问老者,“蚕丝贵重,碰上劫匪,我这家业也就塌了,这回出行,需得带十五名镖师,三名护卫,老人家岳家那边,可方便安置住下的,纵没地方住,在外扎下营帐,将就几个晚上,也就是了。”
老者目光流过几个婢女,连声应,“不瞒夫人,老奴幼时就在阳川长大的,那儿的乡亲好客,您去收丝,多少人都住得下。”
宋怜面上挂着笑,心下却微凝,清荷清莲三人每日在府中练剑,武艺如何,老者当是知晓的,镖师也自是挑好的一起南行,此人竟半点不带畏惧犹疑应下了。
这一伙卖贼的势力,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很多。
定下清晨一早便起程,傍晚宋怜去与周慧辞别,从石棉继续往南,再行百里,过山江,便是吴越的地界,那儿有人接应。
两辆马车停在城郊,因路泥泞,‘堵’在了一处,周慧握紧了钱袋子,这是女君递给她,给她用来打赏嬷嬷婢女的,除了这些,车掾底下,只有她知道的地方,还藏有匕首、迷药,金子,她深吸着气,握着车帘角的手心发烫,说话声颤抖,“女君不怕我卷着钱财带着人直接跑了么?”
生子恐怕十分伤元气,周慧将养近四个月,清瘦了许多,她说的话宋怜倒不怎么在意,她不会动用蜀中府库的钱,哪怕是从贼军手里抄没的,但因手底下养着斥候营,天下十三州消息或多或少知道得比寻常人多些,做起生意来,比以往在京城只有更便捷利广的,纵是在石棉挥霍一番,也并不伤筋动骨。
周慧这样问,她便有九成不会叛逃,宋怜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何经营,是直接开食肆,还是先从帮工做起,你自己安排,除非你给我送来第一封来信,否则我不会过问。”
周慧听得心口潮热,终是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对面看去,只能见对方车帘后人影绰绰,不由失望,一时倒希望她最近学的不是算术,而是武艺,这样岂不是同清荷几人一样,离得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