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邵综微微咳喘,袖摆扫过案桌,那琥珀石滚落在地,被他踩在脚下。
高邵综淡声吩咐,“她对你已无戒心,去买一包砒霜,她下次在来,下在饭食里。”
季朝想要抬头,硬生生压住了,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下了层楼,凉风一吹,后背已然湿透,他去找王极,说了自己的打算,“老国公立下的规矩,凡国公府收养的孤孩,脱离斥候营,受一百军棍,若能活下来,便可离府,你与我一同长大,我请你帮我善后一二,我想活着。”
王极哪能看不明白,那样一个女子用心哄骗男子,除去心有所属的,又有几人能挨过呢。
王极苦大仇深,劝道,“你不是不知宋女君,那般深沉的心计,你感知到的十分爱意,实则恐怕只有一分,祁阊公子世无双,世子爷样貌才学地位哪一样又差了,不是说弃就弃了,她贪图一时新鲜寂寞,将来弃你而去,你是绝没有办法的。”
“可是她要我,她最后要的是我。”
季朝脱口而出,胸臆起伏得厉害,“她不知我是斥候,她要我,是陆祁阊与她道不同,是主上要得太多,我只爱她护她,并无所图。”
王极看他泥足深陷,恻然也骇然,“你若只爱她护她,别无所图,又何必非要叛主呢,你想同她在一起,争夺朝暮晨夕,便是所求了,等你可以同她在一处,你会想成亲,不想无名无分,想将她据为己有,她惯常三心二意,你只是步入……平津侯后尘。”
季朝如得当头棒喝,凉下心魂,一时失魂落魄,王极不忍,又轻声低语劝,“国公府出事后,主上性情变了许多,安锦山和落鱼山的事,你也都知晓了,对宋女君的事,他已经没有了理智,你莫要错估了,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