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出行,他似更喜欢待在那间小院,做出一桌可口的饭菜,用了饭,借着日头的余辉,两人在榆钱树下各自坐下,翻阅一些地州志云云。
偶尔闲聊。
说不亲近,他并不拒绝她的邀约,偶尔她靠近,他心跳如擂鼓,溪水涨潮,漫过了木桥,过桥时他扶着她,隔着一尺的距离,掌心热意却是烫人的。
说亲近,除非必要,或是不得已,又绝不越雷池一步,话也很少,惜字如金,除非她开口问,不得不回答,他才会开口。
季家的院墙篱笆很矮,两人出入便引得街巷里的人窥探,季朝加高了院墙,外人猜测宋怜是他家乡来的妻子,宋怜不否认,谣言也就平息了。
今日做的春笋河虾,清煮马兰头,清蒸鲈鱼,主食是白菘面,宋怜第一次用过饭以后,惊诧他的手艺,若过来,便常常留下用饭了,春日菜品多,共有七八次,每次菜品都是不一样的。
洗碗收拾的时候,他也是沉默安静的,宋怜坐在木桌前,托着脑袋看他,时光仿佛隽永,流淌得缓慢,像是另一种与世无争。
仿佛凡尘俗事皆与这里无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凡,却宁静。
待他洗完,宋怜取过架子上挂着的干净巾帕,给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垂着的眼睫轻颤,轻咬了咬唇,声音低如呓语,柔情似水,“我听邻居方婶婶说,以前是有媒人上门提亲的,怎会不想成亲呢。”
女子云鬓华颜,纤长的睫羽下水漾的杏眸,光华通透,她立在这陋室里,似一枚柔柔发光的珍宝明珠,季朝是知她心计的,斥候营里有半数的人是知晓的。
无人会不想成亲。
似有锋锐的刀切在被她握住的双手上,哪怕隔着巾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