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斥候来报,吴越王麾下上将军杨襂两万兵马退回吴越,另有些在安岳附近活动的藏兵,也都陆续撤出了蜀中。
廖安率一万兵马留驻蜀南槭城,宋怜随新营军返回广汉。
蜀南路窄且多山,加上梅雨时节,阖军上下亦有休养之意,行军速度并不块,路遇宽敞的旷地,安下营来,论功行赏,又沿路买了酒食,庆祝剿灭三郡流匪,气势依旧高昂。
西邻山下有一条溪水清流,全军择地安营,宋怜寻了个无人的地界,坐下来看万先生差人送来的信件。
多数是来福写的,与益州兵事有关。
并未在蜀中发现江淮兵马的痕迹。
溪水潺潺声显得山林更为寂静,信中指尖滑落,浸入水中,墨渍氤氲,随流水而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当初蓝田的家资钱财,起先是由邓德经营处理,她从蓝田迁往广汉,他若有心,必能查到她的行迹。
奉术虽伪装成了大周军,算算路程,联想到益州兵也绝非难事,他知晓罗冥的真面目,广汉的危情,若没有半点反应,恐怕是心灰意冷,从一开始便没想过打听她的下落。
便正如他赶来挽留,她依旧要走,他曾说过的,让她无论身在何处,一切安好。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自相识起,近十年相伴的记忆一桩桩浮起,她手指探入溪水里,任由冰凉的水流从指尖滑过,直至夕阳的余辉落入西岭山,天光暗淡,才取出药膏,重新涂抹了手指,在石块上铺开舆图,研究吴越国地界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