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暖热的巾帕擦去她颈间汗珠,喂了药,陆宴含了蜜水,俯身渡给她,直至她不再无意识索取,唇色润泽起来,方才支起身体。
也并未离开,只立在榻边,垂眸静静看着她容颜。
狼狈,浑身是伤,加上在高平受李福酷刑折磨,已是第二次了。
她并不习惯受痛,却依旧不惜代价。
劝亦是无用的。
单为复仇,她不至于此。
趁机挖出奸宄斥候,于江淮有利,于她的名声、威望亦有利,她便不可能会放过良机。
她连常建、林来春这等郡县官员的脾性都能考虑到,可见素日之勤勉,超乎寻常。
竟贪恋权势到这般地步了么?
陆宴凝视她睡颜,眸底复杂。
“武平求见。”
陆宴抬手放下纱帐,起身出了船舱,“审问得怎么样了。”
武平忍不住抬头,往船舱的方向,对上一双平静却漆黑暗沉的墨眸,握着剑柄的手心出汗,垂首低声回禀,“回禀主公,因有幸顺在先,那七名家丁没撑太久,招出任家,连带两处藏有伪装甲士的村舍,那徐葛衷心些,不过有那七名家丁透出的消息,徐葛知道大势已去,也全交代了。”
他递上舆图名册,“除了任记以下一百余记名斥候,两百白目文丁,七个村舍共六百武丁,全部伪装成了农户,这些人素日与寻常农户没有分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躲过了两次搜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