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流端着药盏过来,放在卧房外小桌上,行礼告退。
宋怜在门口站了半响,终是端着药盏推门进去。
哺喂便哺喂罢。
屋子里陈置简略,光影昏黄,她脚步很轻,榻上一身月银色锦袍的男子却似从睡梦中惊醒,撑着手肘靠坐起来,见是她,伸手接药碗。
他眉如疏墨,灯火里俊容烨然,锦衣玉带,清贵恒宁。
宋怜脚步停顿,又走到榻边,把药盏递过去,“不是说起了高热,起不来了么?”
骨节分明的手背有淡淡青色血管,接过药盏一饮而尽,“昏沉间听得千柏吩咐张青,说要去请你来给我哺喂药汁,一时心急,挣扎着醒过来了。”
他神情澹泊,泰然温润,全然不似作假,宋怜定定看他一会儿,心里不免起了些恼意,也不理会他,先去案桌前坐下,铺开笔墨,记下今日打探来的消息。
探手关窗时,瞥见窗棂下一株绿植,不由怔住。
雕花窗棂被竹竿支开,落日的余辉斜斜透过窗孔,洒在叶片上,微风轻动,漾动起碎金浮光。
那植株叶片形似舟船,栽种在一捧大的青色陶盆里,枝干虽只有尺高,叶梗却青黄坚韧,绿色繁盛,可见叫人照顾得极好。
温泉山庄满山橘树,她自然认得这是一株柑橘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