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他知晓到哪种程度,倘若知道她是杀亲恶逆的恶女,想必不会说出方才的话。
宋怜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些,看着他冷峻的眉眼,轻声说,“家母离世,家父健在。”
高邵综眸光沉沉,注视着她尤自潋滟的杏眸,声音沉缓,“你不必出言试探,平津侯府出事,宋大人并不关心,宋大人频繁纳妾求子,想以此继承侯府爵位,十分纵宠的长子却始终是庶出,想必其母曾开罪于你的母亲,你设计挟令宋大人不得续其为妻,又岂会愿意请宋大人做你高堂。”
宋怜未有言语,他说的都对,她虽不能理解母亲的执念,但既然是母亲想要的,那只要她活着的一天,就算柳芙进了黄土,也没有可能成为平阳侯夫人。
高邵综收回目光,冷峻的眉目带出冷色,寒冽内敛,清冷疏离,“无婚无亲,是为偷奸苟合,亲是一定要成的。”
宋怜一时不能作答,片刻后理齐衣衫,自己系好衣裙的绳结。
她略坐直一些,抬眸看进他深邃暗沉的眼里,坦言道,“我需要想一想才好回答你,不瞒兰玠说,我还有要事没有了结,当初逼迫阿宴写下和离书,便是因为不想连累他,如今对你也是一样的,在这件事了结以前,我不会再考虑亲事了。”
这样说也并不对,她看向远山,雾眉轻轻蹙起,又松开,“也许我不会考虑再一次成亲了——”
话被他的吻止住,宋怜停下,她再未想过要同谁成亲。
一张薄薄的纸而已,和离书一旦写下,两人似乎再没了联系,又有什么用呢。
她之所以为他的话犹豫心动,是因为她知道他去恒州是去造反的,国公府被灭,恒州三十县丢在羯人手里,天下又有多少人相信高国公世子会勾连外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