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腿拖在地上,难免碰到石子,泥块,荆棘灌木,对于他的腿和脚来说,碾压过,都会带起剧痛。
垂在耳侧的呼吸时而轻时而重,时而她能感知到对方绷起的下颚线,以及他企图想减轻她重量的意愿,用臂膀挡开树枝草木,避免扫到她的动作。
不由微微偏头,昏暗的夜色里什么也难辨,却也是奇怪的。
按照那些士兵连看押都松懈的模样,一整个下午囚车里他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的情形,他确实如同李莲说的那般,已是一具活死人了。
可从背着他下山起,却莫名感知到他的呼吸心跳,以及活着的意愿。
否则不必是企图减轻她背负的重量,而是让她不要救,或者什么也不会管。
但人之坚韧,有时候能超出想象,无论如何,有了求生的意志,是好事。
宋怜往上颠颠身体,只动了一点点,停住,汗湿的衣衫单薄,腰窝便也感知到了半睡半醒的巨兽,虽是半睡半醒,却也有温泉水一样不能忽视的温度。
抓着他小臂的手指不由紧了紧,又放松,继续往山下走。
额上冒出的汗珠润湿了头发,顺着脸颊滴落,有一些滑进两人不免挨在一起的侧脸缝隙里,脚步动时,侧脸若即若离地上下触碰,擦挲时带起湿润黏腻。
宋怜腿颤,是有别于疲累的另一种虚软,便知自己是何等放浪的女子,身后是燃烧着的浓烟,现在也不是完全安全,双腿绑着石块一样,每走一步都艰难,月光昏暗,脚下的路也看不清,她竟在这种时候,疯狂想念起陆宴来。
想卧房里,想书房里,想温泉池子里,想告别那日他比较凶比较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