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听了,抬头看向这语气温和的老奴,又别开眼,屈了屈膝,告了礼,“父亲若无事,女儿先回府了,父亲保重身体,走路小心。”
宋德是听了夫人交代来的,失礼拦了拦,又和善地退到一边,“女君请留步,侯爷还有事要说。”
宋彦诩看着这惯会装样的孽女,扫了眼平津侯府广阔的门庭,勉强压了厌恶,缓和了语气,“你嫁进平津侯府这么多年,至今无所出,为父与你祖母商量,让你四妹妹过府来帮你,毕竟是一家人,总比外人强。”
从五年前起,宋谚羽就一直恨不得她暴病死了,宋怜轻轻启唇,“父亲莫不是谋算着,四妹妹进了府,想办法把我弄死,然后做三品侍郎夫人,一举两得吧?”
宋彦诩色变,僵坐在马车里,只能看着那孽女递过来似笑非笑嘲讽的一瞥,骤然想起五年前被这孽女拿着污证要挟,要鱼死网破的情形,暑天里心底也起了寒意。
这么多年过去,这孽女还记着以前生母的仇,又怎么会同母亲想的那般,能化干戈于玉帛。
偏是个命好的,这般泼天的罪案,也能时来运转,那女婿非但出了狱,还迁三品,中书侍郎一职,非同小可,以女婿陆宴的才学,年纪,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无可能。
宋彦诩猛地放下车帘,“过后你祖母做寿,你和女婿过府,再与你说——”
宋怜屈膝,到马车进了转角巷子,才缓缓直起身,敛下眼底的嘲讽,宋彦诩莫不是以为搬出祖母,她便会毕恭毕敬吧。
自从五年前,宋氏借口礼佛对府里的事视而不见,她和小千便没有祖母了。
府外各家‘忙碌’的家仆渐渐散去,街巷重新空荡下来。
每次见了宋家人,便是艳阳天,也似乎蒙上了阴郁的灰影,宋怜在阶前站了一会儿,缓缓上了台阶,叩门进了府。